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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部打破常规的欧洲公路旅行纪实。作者带着对赛车运动的热爱，从斯帕F1大奖赛开始，开启了一场横跨欧陆的深度文化探索。始于布鲁塞尔的阴雨，终于巴黎塞纳河畔的灿烂阳光。全书不仅记录了阿登森林与纽伯格林赛道的轰鸣与狂热，更是一次人文与历史的跨界漫游：在莱茵河谷聆听帝国的回响，在鲁尔区感受足球黄色风暴的震撼，在诺曼底海岸追寻印象派画家的光影足迹，在佛兰德斯重温梵高当年的漂泊与挣扎。二战烽火的城池、大师巨匠的余晖，在这条精心设计的路线上交织。

序

这本小书记录了我们2023年的一次旅行，它始于布鲁塞尔的连绵阴雨，终于塞纳河畔的灿烂阳光。我们在阿登森林的迷雾中，追逐斯帕赛道上F1赛车的轰鸣，也邂逅查理曼大帝的铁骑残影；在莱茵河谷，听到了威廉皇帝骑马雕像下的滚滚水声，也见证了科隆大教堂直插天际的理性之美；在鲁尔工业区，感受威斯特法伦球场黄色风暴的狂热与失落，又在废弃的储气罐里忧虑地球将何去何从；在诺曼底海岸，惊叹于大西洋在峭壁留下的鬼斧神工，也听到百万部队风里行军的历史回响。

不同人踏上旅程的动机各有不同。写下《布鲁塞尔的浮木》那一位，说自己的旅行是为了寻找传说中梵高在最后岁月所画的神秘女性；而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去看斯帕大奖赛。2018年，我们在铃鹿走过了第四条大奖赛赛道，确信前面还有很多赛道和弯角在等待。然而世事比赛车更戏剧化，随后COVID-19 给所有的冒险计划出示了红旗。那年春节辗转飞回北京时我们赫然发现：维修区通道关闭了！三年了，发车格又在呼唤。我们在斯帕发现了这条赛道更多的故事，而后穿过密林去到了“绿色地狱”纽伯格林，后来还探索了一条F1赛道的遗迹。

在北美或澳洲旅行，只要标出来想去的国家公园和抵离城市，连成一条好走又不重复的路线就好了。但欧洲的人口更稠密，人文积淀也更深厚，随便一座城市便有些数得出的博物馆、名人故居或者古战场，设计线路是件难事。我们途经的地方，八十年战争、百年战争、荷兰独立战争、两次世界大战让地图上的国界线反复重塑，单一国家的民族和语系也变得错综复杂；可是那些被反复争夺、轰炸的城池，如今竟依然可见几百年前的样貌。作为这些战争主角之一，法兰西屡次先胜后败，败后却总能迅速崛起。两名身材短小的统帅——“太阳王”路易十四和拿破仑，虽没能永久保留他们占领的疆土，却把他们心目中的秩序刻进了这些土地。

体育是和平年代的战争。我没有走“荷比卢”的常规路线，而是拐去了科隆，寻找全世界最快的司机；然后是鲁尔区，偶遇了拜尔球场（然后这一年他们就夺得了队史首个联赛冠军），坐上了希茨菲尔德和克洛普坐过的教练席，走过萨莫尔和安迪·穆勒踩过的街道；在荷兰，我去看了罗马里奥登陆欧洲的起点；我们还遇到了中国的球员和中国的车手。

不止如此，我们甚至在巴黎的街头，发现一代年轻的中国人试图先了解世界再改变国家的足迹。我还发现了近代一个有着同样旅行热忱的中年人——朱自清三十几岁的时候就曾游览过我这条路线上的不少地方。现在读他的文字仍十分畅快，而且他早就给出了“卢浮宫三宝”的打卡指南，让人隔了几乎一个世纪后，仍能与他会心一笑。

普鲁斯特曾说：“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的风景，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。” 在房车的移动窗口里，欧洲不再是地图上平面的色块，而是无数流动的名画。我们循着梵高的足迹，从纽南那吃土豆的农家，走到奥赛博物馆里的星夜；我们跟着莫奈的画架，从鲁昂大教堂变幻的光影，守候到吉维尼那座开满睡莲的水园。在埃特勒塔的悬崖下，我也曾为了那一抹象鼻山的壮景而在石洞中艰难攀爬。

整个环线2000km出头，不仅是在地理空间中穿行，更是在人类文明的星图中导航——一路邂逅贝多芬、鲁本斯、凡尔纳、柯布西耶等大人物，更不用说左岸那些文化名人们。在巴黎，朱莉·德尔佩和伍迪·艾伦是我们的向导。看着公园草地上的人们，我不禁会想，他们为何能如此松弛？

前几年旅行结束后，我照例会在论坛发些照片和文字，可是这一次不小心写多了，而现在是“太长不看”的时代。但我所写的，并非《走遍全球》和《孤独星球》那样的POI大全，也不是“一图教你怎么玩“的懒人指南。它只记录我们亲手触摸的历史肌理、亲眼见证的艺术灵光，以及那些在路上忽然被击中的时刻。在书稿的编排上，我已经尽力去排版了，但审美和技术终究有限，有些地方也就任性地把照片排开不做处理。

旅行的意义从来不是穷尽所有风景，而是在有限的路程里，与更广阔的世界相撞。正如这份书稿所记录的，那些在阵雨与迷途后先苦后甜的瞬间，才是旅途中最宝贵的馈赠。愿这些文字能陪你走完这段纸上的路途，也愿你心中总有奔赴远方的热望。

下一章：S5E01 Historic Landmarks, Wartime Battlefields, Art Museums, Comic Characters, and Global Superstars in Brussels